我记得上一次好好睡觉的时候,那天是一个大晴天,跟基友跑去打了一下午篮球,运动量估计比平时在宿舍挺尸大了几百倍,打完一波坐在场边温热的地上,一口可乐灌下去让你明白“透心凉心飞扬”。满身的汗水,冰镇的饮料以及喝完一口之后朝着天空打的那个巨他妈响的嗝,这一切的假象都骗着你夏天的这个世界真他妈美好,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累成狗了起床都费劲才发现自己仍然是个傻逼,喝光这世界上所有的可口可乐也不能改变。

一睡不着脑子就爱瞎鸡巴想,想的东西是什么过个十分钟我自己都能给忘了,以前一个姑娘说我这是老年痴呆的前兆,我笑着说我既不是老年也不是痴呆,这大概是多动症扩散到脑组织了。为了我的病情能够有所好转今天我就好好想想那天打球的事。

那天打球时跟我一伙的一人是个奇人,大热天跑来打球穿着长到他奋力卷起裤腿还是无法露出袜子的牛仔裤,腰部的位置还钻出一截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我热懵逼的秋裤,我看了看自己性感的腿毛,觉得他是个傻逼。

过了一会儿,他来了一个哥们。

“你嘎哈去了嫩么老半天?”

“矮马我操那逼撤所儿贼鸡巴难找!”

我定睛一看,卧槽刚来这哥们也是一股半截秋裤露在外,随随便便把你盖的人物设定,真你妈两腿一软就差当场给跪下,反省自己为什么不穿秋裤了。牛逼的球员都是相似的,比如“东看吾皇六步郎,西有铁神震四方”,东蟹西独都是黑人;傻逼的球员各有各的傻逼,比如拜纳姆输球后露出欣慰的笑容,麦基后场拿球闷头一带将球传给观众席,还有我喝完可乐就打嗝。

好基友就是好基友,虽然装备上走的是华丽反季节路线,显示出了他们对于卓越视觉效果的追求,但是跑位传球一个比一个贼,实际战斗力还是十分强的。为了区分这两位悍将,之后把先到的称为刚哥,后到的称为海哥。

刚哥是个组织后卫,或者说刚哥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组织后卫,常常右手运球,左手做着各种战术指示动作,刚哥一举起拳头,海哥立马心领神会过去给做挡拆;刚哥大手一挥,海哥立刻从人群中抱头鼠窜而出;刚哥突然一仰头,海哥一下站住不动了,之后刚哥带球猛突,同时不忘左手奋力挥舞,一肘子结结实实打在海哥身上发出一身闷响。

虽说刚哥是组织后卫,但也挺铁的,总是可以给海哥很多的助板。我想他们之间的友谊跟这一点一定是密不可分的,要是哪天刚哥准得不行了,估计海哥也就不跟他玩儿了。

海哥是个身体素质十分凶悍的蓝领类内线,其身体素质凶悍程度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每次刚哥挥肘过度没收住甩到海哥身上,海哥总是在刚哥打铁之后乐呵呵的说:“哎呀我操赖我了”,目测要是哪天刚哥的手有了个三长两短,海哥一定是要付医药费的。

海哥技术十分粗糙,上篮动作尤其的扭曲,常常从三分线往里一步就开始起三步,第一步跨的很大,跨完之后海哥估计发现好像还是有点远,于是第二步跨的更大。步子跨大了,容易扯着蛋。这点道理一般人都懂,但海哥貌似文化程度并不高,这从他的言语可以大致推测出来,整个下午,海哥口中喊出的词汇都集中于“我操你妈!”“哎呀赖我了!”“我去!”“刚哥好球啊!”这几个。但是海哥凭借其身体素质的淫霸,每次步子跨得太大了之后,总有办法以各种难看的姿势腾空而起,伴随一声“我操~~~你妈~~~”把球扔得比篮板高出一截。

每当这个时候,我作为他们俩的队友都是急火攻心直想大呼把球给我我要回家,不过海哥浑厚的男中音“哎呀赖我赖我了”总能让你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苦难。我想上帝是公平的,在给了海哥如此丑陋的动作的同时,也给了海哥一个沉稳的嗓音,即便是他把球扔出去时喊出的那句话,也是如此的沉稳,沉稳到仿佛这颗篮球是从赵忠祥的节目中走出来的一样。

跟刚哥海哥打球很令人难堪的一点就是他们太吸引人注意了,导致我在场上存在感非常的渺茫。这一点我十分的气愤,因为我觉得我作为一个科黑在野球场不能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穿上24号球衣多打几个铁来黑蜗壳是信仰的不坚定。所以每当刚哥走投无路,海哥又被各种战术手势晃晕了,迫于无奈将球传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总是对这些个机会倍感珍惜。

我拿到球,恨不得把刚哥海哥一起给隔扣了,但这非常的不现实,因为我拿到球的时候基本上刚哥都是被逼到底线死角,要把刚哥隔扣了我至少得跳5米远3米高。于是我低头沉肩,左手推人右手运球,脚跟憋足全身的力气,我想我这一启动,至少要过掉对面三人。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大安踏瞬间打滑,重心一下子低到膝盖以下了。刚哥见我如此豁的出去,大叫一声“好!”我心里在操了刚哥他妈一百零三遍的同时也大呼“不好”。对面所有人看着踉踉跄跄的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都指着我快点儿摔。我非但不摔,还莫名其妙的过了两个人,抬头一看前面只有一个海哥了,我粗略估计了一下要是隔扣海哥估计我得赛季报销,于是跳起投篮。

后来我们波下了,刚哥跟我说,刚才你那一球要是不投歪——就进了!

这话目前在我心里的废话排行榜上排第二,唯有张指导“哎呀科比这球又打铁了,我们来看下一位中奖观众”能够完爆它。

虽然这话是个受过教育的人都知道是废话,但我真心觉得我这一刻无从反驳,刚哥从逻辑上简直无懈可击。于是我看了眼自己的24号球衣,笑了笑,“难免嘛”。

刚哥在露出的半截秋裤上擦了擦手,递过来一根烟,我觉得隔着半个操场的人都能闻见这根烟的骚味儿,酝酿了半秒钟我决定胡说八道一句。

“谢谢哥们儿,我不抽烟。”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去打过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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